基础存在论何以是


:海德格尔意识到,传统“普全式存在论”的指导原则即“最高普遍性”不适合展开对“存在本身之意义”的追问,因而他以多种存在概念的“原初统一性”为原则来组建“基础存在论”,并将其最终目标界定为“存在本身”如何展开的问题。在原初统一性原则的指导下,基础存在论逐步将多种存在概念的原初统一者确定为绽出的时间性,并由此出发构建了“境域图型”的学说来尝试探讨存在本身之展开的方式。借此,基础存在论展示出一种比普全式存在论更名副其实的存在论特征。但原初统一性原则不能恰当地描述境域图型的统一性,这使得基础存在论最终依然无法探讨“存在本身”之展开方式的问题。

谢裕伟

德国海德堡大学哲学系

《哲学研究》 2017年第6期74-82,共9页

金沙国际 ,最高普遍性 基础存在论 原初统一性 存在本身的展开 境域图型的统一性

海德格尔把自己的早期①哲学的计划命名为“基础存在论”。但我们要进一步追问:基础存在论②在何种意义上是存在论的(ontologisch)?人们可能回答说:因为基础存在论以“存在”
为其探讨的中心;或者,因为《存在与时间》中的关键词如“存在者”、“实存”、“可能性”等都是传统存在论的话题。这些回答诚然并无错误,但由于它们都只是将存在论(Ontologie)简单地看作是任何一种以“存在”为主题的理论,而未考虑到“存在论”这一概念的特定内涵,因而这些答案不仅未触及上述提问的实质,甚至会使该提问显得无关紧要,由此阻碍了对它的进一步思考。然而,如同本文将表明的那样,这一问题是具有决定性意义的,因为它从根源处关系到我们如何理解基础存在论,关系到我们如何评价海德格尔的早期思想在整个哲学历史中的地位。

可惜,在《存在与时间》面世已9O年的今天,上述问题仍未得到恰当回答。即便在海德格尔的故乡德国学界,情况也是如此。导致该局面的原因是多方面的:首先,《存在与时间》主要“在形式上的宽泛意义上”把“存在论”看作“将存在从存在者中凸显出来并对存在自身进行阐释”
的工作(Heidegger,2006,S.27;cf.1989,S.15.下引关于海德格尔著作的引文仅注年份和页码),而并未对该词进行严格界定。①
此外,海德格尔在不同时期和语境中对“存在论”这一术语的解释并不一致,这使得问题更加复杂。而在《存在与时间》行文中充满了当时的生命哲学和神学术语,它们进一步遮盖了基础存在论作为存在论的内在思路,使得人们难以从中看出“存在论”
一词对于理解基础存在论有何重要性。问题的这种复杂性促使我们必须将整个探讨工作建立在精确的概念考察和严格的文本分析之上。按照这一准则,本文将从对存在论概念的历史性分析开始,借此将近代存在论的基本形态界定为普全式存在论②。接着,本文通过对基础存在论所追问的“存在本身的意义”
中“本身”和“意义”
二词的分析,将基础存在论的指导原则确立为多种存在方式的原初统一性,并随后考察海德格尔如何按照这一指导原则来组建其存在论模式,以回答本文开头提出的问题。最后本文尝试指出海德格尔后来对基础存在论的放弃与原初统一陛的原则有何关系。